文言文
论邓温伯奏
臣近论列翰林承旨邓温伯朋邪罔上之迹,其甚者于麻制中独推蔡确有定议之功,以汉之周勃可属大事、诛诸吕、立孝文为蔡确之比,负国欺天,莫大于此。恭惟太皇太后保祐之功格于天地,皇帝陛下仁孝之德通于神明,先帝以万世不易之理而与子,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之道而立孙,天人同心,上下一意,当时岂有危疑之事如汉之诸吕,赖蔡确而后定哉?大事之属若归蔡确,则危疑之罪将使谁当?邓温伯朋邪不忠,止知文奸言以阴附蔡确,不顾传制命以欺惑后世。臣窃观自古邪正之不分,是非之不定,此祸患之所由生也。今蔡确既贪窃定策之功,披襟以当制命,自谓足以比方于周勃,为当今社稷之臣,故敢发于怨望讪谤之词,以动天下。而二圣宽容,贷确诛夷之罪,流窜远方,天下莫不以为是;邓温伯所为制命,乃朋邪罔上,以欺后世之言,天下莫不以为非。而温伯有负国欺天下之罪,中外共知,未加显戮。今朝廷一旦召温伯,还其旧职,豫闻密命,台谏论列,莫定是非,如此,则向之为是者未必是,而为非者未必非也。是非不明,异时奸臣得以借口,将有以危疑而被祸者矣。陛下不可不为天下万世虑,而定是非于今日也。臣非不知茍容缄默可以持禄,阖门待罪可以取名。臣所以迟迟于兹,冒犯天威,罄竭愚直至于再三者,窃慕古人事君之大节,不顾一介洁身之小义,万一开悟明主,照见奸邪,则朝廷清明,万世无患。惟愿陛下定是非于今日,绝祸患于异时,则臣虽流窜诛殛,死无所恨。谨节录前《汉书·周勃传》在前,伏望圣慈少垂省览,天下幸甚!
〔贴黄〕臣今来只乞朝廷定邓温伯所为制命独称蔡确有定议之功,比方周勃诛诸吕、立孝文,当时有无如此危疑之事?温伯称述蔡确果是与非?以绝将来祸患,使异时奸臣无以借口。然后臣甘从窜绌,庶几不负陛下擢任之意。臣近日访闻文彦博临行之日,曾徧于三省、执政官处咨白云:‘邓温伯乃是彦博说与中书侍郎,后进拟。今日既是人言如此,不如罢之。’审如所闻,非出二圣本意明矣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