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再论取士不当专以诗赋定去留奏
臣昨具奏论科举条制不当专用诗赋去留,乞依元祐二年指挥,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,未蒙施行。臣窃以朝廷之务莫重于建官,建官之原莫先乎取士。取之有术,则天下之士知所学而不流于浅陋;取之非其道,则学者日趋于卑近而以茍得为意。夫士之所学,以知道烛理为主,而文辞次之。知道所以立己,烛理所以应务,能文所以达意,此三者,士之所学,不可偏废也。朝廷以熙宁未改经义以前,祖宗相循,以诗、赋、策、论取天下之士。诗、赋取其雅丽清新,协比声韵,以文辞为主。论、策取治经习史,晓达世务,以知道烛理为本。以此四者参定去留高下,故天下之士泛观博习,以求应选,不敢专一技以希幸得。故历朝以来,名臣间出,勋德相望,代不乏人者,良由取士有法,未闻以诗、赋专定去留也。夫法之所取,士之所向;法之所黜,士之所舍。今以诗、赋去留天下之士,则为师者惟以诗、赋为教,为友者惟以诗、赋为习,父以诏子,兄以诏弟,无不一出于为诗、赋,是天下之士惟文辞之为习,不复治经阅史,研究理致,讲求世务,虽有经义策论,殆为虚文尔。十年以后,新学后进漫不知有义理之学,风俗日靡,入于卑陋浅薄,固非细累。国家列圣相继,升平百有余年,教化涵养,岁积日靡,士之所学,宜益纯正;士之所习,宜益成就。今乃偏尚诗、赋,潜消义理之学,非所以奖养而成就之也。仰稽祖宗之制则非顺,下原学者之心则非便,又非朝廷近年兼用诗、赋之本意。伏望陛下诏执政大臣审计得失,追改新制,以正取士之法,天下幸甚!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