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·张氏安隐堂记
求安在于无心,不能无心,虽止不安;求隐在于无名,不能无名,虽藏不隐。盖有心则思,思则为物之所役;有名则显,显则为物之所迫。人之生也,其大拟乎天地,其明并乎日月,其序通乎四时,可谓盛矣,而卒至于愚死者,累于物也。万物纷纭,亦各生其生也,人乃以意好之。好而得之,以欲败性;好而失之,以念困神。得失皆苦,何如无心?万物皆归于我,吾且受之;万物皆求于我,吾且与之。如是则是非迭作,荣辱交起,忧患具至,何如无名?且形自道而生,有生则道有其寓;道因形而寓,有寓则形有其神。然形岂能神哉,道使之然也。及神去灵绝,而形与物俱弊,形何有于我哉?以是思之,形固不足有矣。形且不足有,何用于有心;心且不足有,何用于有名?如是则知所重矣,知所重则物外矣。佛之言得安隐,以此哉。先生舜臣作室于洛都之中,号曰安隐堂,其亦知所重邪。吾尝观之久矣,疏通豁达,柔内刚外。与人无间,而未尝求于人;于物无恶,而未尝着于物。贫富得丧,听其自来,信其自去,未尝留意于其间。优游里闾,与俗上下,人谓之同也,不知其有所异,人谓之流也,不知其有所止。嗟夫!此其庶几乎。虽然,能无心矣,能无心之心乎?能无名矣,能无名之名乎?道至于此而后备,宜复以是求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